话总是说得很满,是因为自己也心虚。也曾想过,若真的世界末日,大家时间也无多。可怎么也无法忘记,那年三十,掰开攀在行李箱上那双手所用的力道。用展岩的话,那就像亲手剥掉自己的一层皮。
不一定非要流血才是牺牲。往往无声的杀戮更接近残忍的真相。展岩说:“最后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展岩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烟漓气恼,当初极力怂恿她逃离牢笼的男人仿佛死了般。
“烟漓,你必须离开。再这样下去,断送你的才华不说,我怕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烟漓,放手吧。并不是每个家庭都会创造完美的奇迹。想想看什么才是你要的。”
他如是的说着,恍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他拉着她的手,从囚笼你逃出来,却忘记告诉她,哪里都不过只是牢笼。
有的,你住得心甘情愿。而有的,注定了是痛入肌理的伤。
烟漓刚画完妆,展岩的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怎么,你老婆今天放你出来?”烟漓拉开车门坐进去时问。展岩望了她一眼,摇头叹气。“算了,当我没问。其实你不必来,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展岩驱车送她去医院,两人一路无话。烟漓并不觉得展岩对自己有什么义务。只是他的所作所为,让她周边的人都以为她对自己有着什么必须负担的责任。如今她也不是众叛亲离,不过例行检查,何必非要弄得连医生都以为她是另一位展太太。
自然,他去也是有好处的。利用他的渠道,不必等号,尊贵服务,动作迅速。前后不过半小时,倒是他的习惯。
“今天去不去陆医生那?”
“展先生,我刚刚从医院出来,能不能不要这么快?”
“烟漓,你已经逃了四次。今天最好还有其他借口。不要逼我用特殊手段。”展岩的态度不冷不热,立场却是坚定的。
“你不是来找我吵架的吧。再说,每次来去也就那几个问题。很麻烦。”
“我们先去吃个东西。陆医生那边我约好时间了。”展岩看也不看她一眼,车子开上路。
他又带她去那家日式料理。自打有次她说过想吃之后,他总带她去。这种死心眼的男人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
“展先生,你身边有什么人名字叫绍棠的?”烟漓翻着面前的餐盘,好无胃口可言。
“没有。上次你不是问过。”展岩头也没抬。
“是嘛。我以为至少半年都没见过你。”
“你是在提醒我对你的关注不够?”
“算了吧。跟你老婆相比,我这个做情人的要幸福多。对了,你们过年回乡下吗?”
展岩瞪了她一眼。每次只要提及他太太,总是这副神情。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他有个多么见不得人的老婆。烟漓有幸见过传闻中的展太太,货真价实,站在展岩身边,如何看来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大概不这么认为的只有展岩自己。
男人都是这样吗?对自家的黄脸婆如何也提不起一点精神。
烟漓觉得展岩对自己的恩情大过她的父母。他是她的出版商。无论她如何消极怠工,拖稿拖到太平洋,他也没有埋怨过半句。他供她吃住,有求必应。
如果不是早过了相信爱情的年龄,说不定真的会爱上这个男人。
这样的社会,还有谁会义无反顾到如此地步?连她父母都不能,他却一年年的坚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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