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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天真是一种残忍（第1页）
徐雅欣的宿舍很宽敞，离教学楼也近。因此在没有课又不用做实验的午后，两个人八成会窝在徐雅欣的宿舍里看电影，打游戏。累的时候还可以直接向后倒在床上，肩并肩地扯谈一下学术相关。
“布莱……布莱……那个……”
“布莱兹赫德，你叫他布莱德就行了。”
“可以吗？”
“当然，他喜欢人家叫得亲切点。”
“可他一点都不亲切。”
“他就是脾气比较大……”徐雅欣安慰着李凌，但他自己也清楚，布莱德确实对李凌不怎么友好。明明李凌已经进了怀特教授的实验室，成为了布莱德的直系后辈，布莱德一提起来却还一直是“你那个学弟……”之类的措辞。两个人之间似乎也不见什么交流，甚至有时候还要找徐雅欣互相带话。“你想说他什么？”
“其实就想说……他那个名字太奇怪了……”
徐雅欣摇头笑笑，“两年没见，你活泼了不少啊。”
“你的名字也挺奇怪的。”李凌不甘心被嘲笑，“一般会有男生起这种名字吗？”
“因为我妹妹叫徐雅雯，所以我就顺便叫徐雅欣了。”
“……太扯了吧，姐姐还差不多。”
“大概吧。”徐雅欣无所谓地笑。
“你真的有妹妹？”
“有啊。”徐雅欣打开钱包放到李凌眼前，三寸照片上的两个胖乎乎的小孩头顶头傻笑。“她和周竞是中学同学。”
“同学……”李凌愣住了，他拿过钱包仔细地观察那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两个小孩看起来都还不到上学的年龄，一样圆鼓鼓的小脸，也分不出谁是谁，确实很有兄妹相。“对了，学长，有件事，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
“周竞……周竞他……”
“他死了。对吗？”
沉默降临到两个人之间，阳光透过积着薄薄一层灰的百叶窗落入房间，温暖得仿佛杀死了世上所有的声音。“……也是，毕竟你妹妹认识他……”许久，李凌缓缓说道，“不对，毕竟是一个系的学弟，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人告诉你的……”他语无伦次，有些慌张有些惆怅，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早就说了啊，你们也太熟了。”
“我也早就说过，比你想象得更熟呢。”
李凌慢慢侧过身，视线汇聚到徐雅欣的脸上。徐雅欣没有动，他目光直视天花板，一脸平静。
“学长，他为什么要自杀？”李凌盯着徐雅欣的侧脸，一字一句地问出了他无法释怀的那个问题。“你觉得他是那种看不开的人吗？”
“……没有什么看开看不开的。”徐雅欣讲话本来就不疾不徐，现在更是显得异常缓慢，仿佛他回答每个问题，吐露出每一段话都要字斟句酌。“没有人是生下来就想死的，自杀的人都不是。”
“那他为什么要去死？”李凌固执地提问，他的眼神带着某种顽劣的天真。
徐雅欣其实想很反问李凌，那你为什么想知道。但他依稀猜到了缘由，而尽量避免麻烦则是他一贯的风格。所以尽管李凌又持续地问了几次，但那天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是真的无法回答，他很早就认识周竞，一直和周竞相熟，同时，他也对周竞一无所知。徐雅欣只能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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