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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第1页）
（二十三）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初二的时候，一个人跑出来，打了一辆车去了城市的那一端，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只看一眼，看完就走……
一路上，我忐忑不安，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这一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惦念，可是，就是这么短的距离，我还是不敢回来，我是在逃避，逃避文给我的伤害，也是在逃避我的过去，虽然忘不了，但我还是选择麻痹自己，我不能太清醒地活在回忆里，那样我会太痛--痛得死掉！……
从那边到这边，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我想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其实我就在他的身边，离他咫尺之遥吧？我不想走太远，我想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呼吸同样的空气……
我终于到了，我下了车，看着那条熟悉的小巷，往事像镜头回放一样，在我的记忆里迎面扑来，曾经的一幕幕就像在眼前一样：无数次地，我裹着棉大衣，徘徊在那个小巷，等文回家；无数次地，文骑着笨重的自行车急匆匆地拐进巷口，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无数次地，文解开他的大衣扣子把我裹进他怀里，不停地唠叨着以后不许在外面等他，会冻出病来；无数次地，我和文吵完架后，我躲在门后，看着文喊着我的名字，沿着巷子，跑出去找我……
我沿着小巷慢慢地走进去，像是接受一种洗礼，这一年不止一次想象再回到这个地方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是一种坚强，一种勇敢，我终于敢面对这一切了：过去的种种，伤害也好，快乐也罢，我会选择面对、接受，然后变成回忆……
我在楼下徘徊了很久才走了上去，今天是大年初二，文应该不用上班，如果我遇到了他，该说些什么？！我的心开始乱，但脚步还是一点点向前挪近，或许我的心是向着文的，我是真的想见他一面，哪怕是跟他吵一架也好……
我终于走上了三楼，对着楼梯口的那间，那个我曾经住了两年多的地方……我走到门口，发现门锁着，用手推了一下没推开，我想，难道文不在家？仔细一看，门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它了。我一下子慌了！难道文搬走了，难道他不辞而别了？难道他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我简直要发疯！他不可以这样子的！他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走了的！他不可以！不可以消失的！……我突然感觉到了空前的恐惧，难道文真的走了？真的消失了？……我发了疯似的跑到楼上去敲房东的门，没人应，我又敲房东对门的门，我要找人问清楚，文是不是真的走了，真的已经抛下我走掉了……
我敲了半天，门打开了，一个老大爷探出头来，看见我，问你找谁，我用几乎是哭的腔调问他，您知道住在楼下的那个人去哪了吗？是不是搬家了？老大爷瞪大着眼睛，用手指着楼下问，你说的是三楼的那家吗？我说是是，就是那家。大爷望了望我说，你认识那家的人吗？我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问，他到底去哪了？大爷看了我半天，又问，你是他什么人啊？我说：“我是……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你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我说是，是从前的。
大爷惊讶得张着嘴巴，愣了半天，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我说是，有一年了。
大爷忽然不说话了。
我急了，又问了一遍，“求求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他……他……他死了……”
“什么？”
“他……已经死了。”
“你……你再说一遍！”
“是去年春天的事了，好像是癌症，送到医院就没再回来，在那没几天就去了……”
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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