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在哪里?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过目的。
“我们去哪?”
“四海为家,走到哪算哪。”
他洒脱的笑容,令人心安。
我好象又回到了最初自在逍遥的日子。
平安客栈是这个城里最大的一家旅店,而且是个声誉卓著的老店。
平安就是福,旅途上的人,更希望能一路平安,所以每个地方都几乎有家平安客栈。
住在平安客栈里的人,纵然未必个个都能平安,大家还是喜欢讨个吉利。
住在这里是潘迪生的意思。
“我知道姑娘爱惜钱财,但是我更爱惜姑娘。”
这是他的理由。
“上房二两一天,普通房三钱。”
一流的客栈,价钱自然也是一流的。
既来之则安之,偶尔奢侈一下也未尝不可。
“两间上房——”
“不。”他纠正,“一间上房,一间普通房。”
我看向他,他也微笑看着我,目光交集,他的眼神似能语。
我当然舍不得钱财,但我更舍不得被人关怀的感觉,我只觉他能读懂我心,这感觉使我脸红。
吃饭时,他为我要了一盘香菇火腿鸡,而他自己却只要了一份客饭。
一钱银子的客饭,一菜一汤,米饭随便吃,菜看不出颜色,汤就象刷锅水。
这种菜我没少吃过,当然知道它的味道。
他吃得很快,看来真的饿了,一碟菜很快被消灭了,然后他开始用汤泡饭。
我把香菇鸡推到他跟前。
他摇头,道:“你会不够的。”
我坚持要他吃,撕下鸡肉塞进他嘴里,他笑,我也笑。
吃饭本就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今天这顿饭格外愉快。
入夜,我睡不着。
我确实很累,但回想一天的经历使我莫名地兴奋。
拿出怀里的簪子,月光下华彩更浓,不是金银珠翠的光芒,更象一种圣洁的宝光。
仔细端详,竟看不出究竟是何质地,非金、非银、非铜、非铁,月光映射下似通体透明,纯净如水。
此时我脑海里已没有价格的概念,似乎隐隐觉得这不是钱能买到的俗物。
叩门声响起,使我一惊,转头见潘迪生站在门外。原来我一直忘了关门。
他很礼貌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潘公子,请进吧。”
“我睡不着,随便走,正巧看到你的门开着。”他笑着解释,眼睛落在簪子上。
“好漂亮啊!”他由衷赞叹。
“为什么不戴在头上?”
“我哪配得上。”低下头,有些惭愧。
“不会啊。”他拿过我手中的簪子,仔细插在我头上。
他欣赏地看着我:“如果你不配的话,我想不到还有谁配戴它。”
想起穆家医馆的女医生,如果他见到她会怎么说?
心头掠过一丝阴影,一点不愉快的记忆闪过。
“这簪子是偷来的。”
我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又怎么样,你才是值得拥有它的人。”
他温和的声音,使我心底荡起春风。
“以后有我在,决不会让你再铤而走险,我要照顾你。”
我看向他,他的眼里盛满诚恳和怜惜。在他眼里我不是下贱的小偷、骗子,我只是个女人,需要呵护,需要疼爱……
“潘公子。”
“叫我迪生,不好吗?”
“迪生……”
夜很凉,他的怀抱很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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