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
从昏沉中醒来,我好象做了一个纷杂无际的梦,遍寻无获,无助的恐慌在黑暗中更加深刻。刺骨的疼痛,告诉我一切又回到了起点。或者比当初更糟。
眼前模糊的,抬手去抹,干涸的血液粘连着皮肤,硬生生剥下来,加深着痛楚。
好冷!
挣扎着起身,每一个动作都使我几乎昏厥,但我心里清楚,现在必须站起来走出这里,否则只有等死。
心里没有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到底,也是在为自己开脱。
“救命啊……救命……”
高墙后传来呼救声,使我心头一紧,有谁比我还倒霉?
自顾尚且不暇,哪有精力再去管闲事。“你自求多福吧。”我默默念着,继续向前走,
“救命啊……”
声音再次传来,虚弱沙哑,是女人的声音,似受了很大的折磨煎熬。突然灵机一闪,或许我可将生计寄于她身上?
绕过高墙,找到院门,试探着敲了几声,虽知多余但不能废了礼数。门锁着,但难不倒我,自认拧门撬锁的技巧还是有一些。
声音的源头是一口井,向下望去,漆黑一片看不清状况。
“谁在喊救命?”询问出口,方觉喉咙火燎般灼痛,我的声音竟也一般嘶哑。
“帮忙,把我们拉上来……”
你们?看来井下不止一个人,但我如何拉得动?
“我没力气。”很无奈地回答。
“把绳子接上就好……”
原来井绳断了,怪不得爬不上来,也不知下面有几个人,被困了多久?反正都够凄惨。
系好绳子,放下去,很快一个湿淋淋的女人爬了上来,若不是事先有准备定会以为水鬼显形。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容貌和年纪,但见湿衣包裹下的身体曲线玲珑,丰满匀称,显然是个年轻的女子。
“谢谢搭救!”
匆忙道谢之后,她转身吃力地拉动井绳,我使不上力气,只得袖手旁观。
一个男人被拉了上来,他似乎昏迷着,比那个女人还不济。女人搀他进屋,施医救治,一通忙乱。
忘了我了?
也好,看有什么值钱的自取便是。
仔细观察,着眼处朴素得近乎简陋,看样子也是贫穷人家,真不知干吗砌这么高的墙,这样的境况还怕人偷吗?有毛病!
心里不住地咒骂,疼痛、疲劳一股脑涌了上来,白费力气,救了个穷光蛋!
墙角一只蜘蛛在结网,千丝万缕将自己织在其中。他也是为食而自困啊。
忽地发狠,随手抓起一张纸,把蜘蛛一下一下地拍死了。蜘蛛迸出绿色的浆液,我把千般恼恨都拍死了。厄运也一并消失了吧。想哭是不能的。
瘫软靠在墙上,刚才的动作耗尽了最后一分气力,大口喘着气。忽一阵药香随空气吸入脾肺,如梦初醒,用力再吸一口,没错了!人心被杂念事充满时连嗅觉也一并失聪,此时方发觉这是一间药房。
从小伤病都是自己打理,自然识得药材,所以我知道,一味珍贵药材的价值,有时等同于相同重量的黄金。
这里显然是个医馆,只要你叫得出名的药材,几乎都找得到。
人参鹿茸自是要的,马兜铃,马鞭草,天仙子……只要卖得上价钱的我全部搜罗。
翻开一个抽屉,见不过是普通货色,正要转下一个,手无意触碰到上板,似觉有松动,试探着用力竟翻下来,落下一包成药。
好蹊跷的暗格,心念一动,见纸包上写着“续命金丹”。如此隐蔽定是好货色。打开,见五、六颗饱满的金色药丸整齐排列着,拿近闻闻,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姑娘!姑娘!”
女人急促的叫声使我心惊,手本能一抖,药丸尽数洒地上。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定是在寻找我。不宜久留。仓促中抓起一颗药丸,慌忙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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