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聂寒汐。”
这是方筱染第一次听见聂寒汐的声音,真的很冷,可是自己在最初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的惶恐和厌恶,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一种不同于她以往听到任何一个人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的感受。当然,这也是聂寒汐对方筱染说的第一句话。
“嗯?”方筱染愣住了。
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哦,我,我叫方筱染。”该死!方筱染在心里低声骂道,这都不知道是自己第几次结巴了。这对于素来被称之为语言天才的方筱染来说,可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屈辱啊!
当然,在方筱染为自己的结巴懊恼的时候,聂寒汐已经转过身干净利落地跟对面床上的莫然和韩思楠打了招呼。
寝室每天晚上都会定时熄灯,提醒学生按时睡觉。方筱染躺在床上,想着聂寒汐的那双眼睛,似乎忽略了不经意间袭来的倦意。只是机械般,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叫聂寒汐的明显没有我好看”,然后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方筱染并不知道,此刻在她上铺的人却没有这么快就入睡。
聂寒汐平躺着,双手习惯性地在脑后交叉,让自己的头枕在手掌上。眼睛就这么看着天花板,路灯透过窗户在屋顶投下光影,随意勾勒的不成样子的图案。聂寒汐的脑袋里什么也没有想,于是她动了动因为一直紧闭着而略微僵硬的嘴角,告诉自己这也算不上失眠。
不知过了多久,连窗外的路灯也熄灭了。聂寒汐动了动有些麻痹的手指,听见了寝室里安静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三个室友早都睡着了吧?还有,楼下那个白痴,睁着一双眼睛却不知道拖鞋就在眼皮底下的,最早睡着的,愣头青一样的女生。
那双眼睛,好像和记忆中的重叠却又有着不同的形状,那种痴呆的表情,那种笑容,很熟悉,很特殊,特殊到连自己都觉得很特别,可是特别在哪里,却说不上来。想到此处,聂寒汐挪了挪身体,缓缓闭上了双眼。软而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细致地投下深刻的阴影。
夜,也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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