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七年八月十二,大吉。
赵方看着已成年的皇太子赵丹,面带微笑。赵丹今日大婚,太子妃虽出身寒微,却也可免外戚干政之祸。太子妃姓刘,闺名芳菲,是赵丹自己微服出宫一见钟情的女子,赵方原本想在公卿大臣的适龄女儿中挑选个贤淑聪慧的,四月时还特意为赵丹举办了场赏花大会,不料被赵丹婉拒,细问才知赵丹已有意中人,还非她不娶。那女子之前并不知赵丹真实身份,与赵丹通信数月,还以为他就是一富家少爷,甚至都不想对赵丹托付终生,只做笔友便好。
赵方查明事实后,向赵丹要来两人书信,见此小女子居然颇有见地,还粗通政事,心想与其让她入宫将来为嫔妃,不如就此顺了赵丹心意,娶她为正室,自己不久便要退位,有她辅佐赵丹,自己将来也可放下心了。
“新人拜见陛下,拜!”见礼官指引皇太子赵丹及新太子妃刘氏前来参拜自己,赵方笑着让陈安送上太子妃玉印,“愿你二人从此夫妻和顺,早生贵子。丹儿,朕明年便将要传位于你,这几个月你好生参政,切记勿要浮躁。赵珏前日已赴凉州封地,无论如何,他毕竟是你唯一的亲弟弟。”
赵丹身着喜袍,拉着刘氏的手,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儿臣明白,皇叔你自己要多加保重身体才是。”又看向站在赵方身旁的慕容柳,微微施礼,“左相也一向辛苦了,孤心里都清楚。”
“太子多礼了。”慕容柳神色未变地受了赵丹一礼,虚扶下赵方,“陛下坐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臣送陛下回宫罢。”
“好啊。”今日礼仪繁琐,赵方确实有些疲惫,“那便走罢。”扶住慕容柳的手,在太子夫妇的恭送下离了东宫。
承安殿。
慕容柳将赵方送上龙榻,轻按他的太阳穴。“你那皇侄可真肖其父,不是省油的灯。”
“他毕竟是我皇兄的亲生儿子,怎能不像?”赵方放松下来,斜靠在榻上闭上双眼,“好在我明年便要退位了,他将来怎样,我也管不了太多,不过我皇兄是个好皇帝,想来丹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待你明年退位,我二人回姑苏城可好?”慕容柳轻笑,“你当年曾说想在姑苏建座行宫给我二人养老,如今可还记得?”
“这事等我退位后交由新皇去办罢,”赵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紧张的情绪终于可以放松,“想来他还不会驳我这位皇叔的意思。”
永平七年九月,睿帝下旨令太子监国,命左相慕容柳与右相萧辰君辅佐太子理政,直至太子登基。
次年六月,睿帝逊位,灵帝即位,改元永嘉,称逊帝为皇太叔,尊号睿祥上皇,享帝王礼。
上皇欲建姑苏行宫,帝允,命内库拨款,着工部尚书傅朗依左相慕容柳所制图纸建之,费时三年,行宫始成,上皇命名,长平宫。
永嘉六年三月,睿祥上皇病逝于长平宫,享年三十四岁。灵帝悲恸万分,举国哀悼。左相慕容柳请辞官位,守睿帝于庆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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