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儿……舞蹈不单是身体的动作,也需配合心意的……”一边传来温温的声音,我转头,师傅正坐在栏杆上看着,眼里是宠溺。
“师傅,我练很久了呐,刚刚想点事儿就给你逮着了。”冤枉,怎们才刚一走神就被师傅逮着呢?
“卿儿,师傅没说你什么啊,师傅只是说需配合心意,其他的可没说。”气!“宁羽师傅,你是拐着弯说我此地无银吧?”
“呵呵,卿儿要这么想,师傅没办法呢。”沉默了一下,“卿儿的舞艺其实已很是精湛了,剩下的就只余意境了,卿儿尚小,所以不可操之过急。”师傅走过来,轻轻摸了我的头。
宁羽,是教我舞蹈的师傅,而这里是销金窟,风流地,英雄冢……
我对着师傅轻轻地笑,然后点了头。其实我想说,师傅,这里谁都不小,因为这不是小儿能生存的地方,所以真正小的人都已化成白骨了。
只是在师傅眼里,我还是个孩子,我可以稍微享受一下师傅的宠,稍微可以任性一下。而一旦出了这后院,我就什么也不是了。师傅没看过我踏进大堂的样子……我已经不小了。
“刚刚卿儿在想什么呢?”
“啊?我……”
“是不是又想起什么奇怪的事了?”
“嗯,我……又看见那个人了。”
“哦,怪不得跳舞走了神。”
“师傅……只有你肯信我了。”师傅还是宠溺的微笑,“卿儿说真话,我为什么不信?”
心中一阵暖流,紧紧搂着师傅的腰“师傅,师傅……”
“他是傻子呢,老是说说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听说了没有?又在瞎想了,他说自己住过皇宫呢。”
“卿儿……你别再乱说话了,丢人现眼!”
“卿儿,不是什么都能胡说的啊,莫让你爹爹再丢脸了!”
还记得以前和别人倾诉的时候,换来的总是别人的嘲笑,从来没有人相信。是不是我真的是疯子,为什么总有莫名其妙的片断在眼前,在脑中一闪而过?
现在,有宁羽师傅相信我,有人肯相信我……
“宁羽师傅……”一把娇柔的声音插进来,“哟~~卿儿倒会撒娇了!”摇曳生姿的步态,是徐娘半老的何妈妈,
走近了,一双水杏眼挑了挑“宁师傅,啧啧,要不是你不应允,抢着的公子哥儿真多了去了。”
“妈妈说笑了,宁羽老了,哪能入得人眼。”宁羽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话倒不是这么说,宁师傅模样算不上顶尖,可气质不凡啊,这地儿,像宁师傅这般干净温雅的人,真是凤毛麟角了,唉唉……可惜宁师傅不是签契的人。”何妈妈在一边惋惜着,忽而话题一转“像宁师傅这么一个妙人,在我这销金窟当舞艺师傅,我当是满足了。”
“妈妈谬赞了,宁羽也是混口饭吃而已。”
“以师傅的条件,混口饭还轮得着在我这么?”何妈妈略有深意的看了宁羽一眼,忽然又道:“卿儿这孩子舞艺如何了,跟着师傅也一段日子了,今晚得正式登台了呢!”
抬头看了眼师傅,没有忽视他脸上一瞬间的僵硬。
“卿儿,舞艺极是精湛呢……”师傅低下头,眼神接触的一瞬间,眼底是浓重的悲哀……
今晚过后,以前的卿儿就该死了吧。
“宁师傅这样说我放心了,卿儿,跟着准备一下!”
“是。”转头,跟着妈妈前去大堂。
在踏出后院的一瞬,心狠狠地抽痛,不祥的预感……
“师傅!”我转头,看到师傅正看着我表情复杂,而我只是只能用笑容来面对。
师傅,不用担心我,卿儿可以再这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我从来没想到,仿佛是印证那一刻的不祥,那一眼却是我看师傅的最后一眼。
而今天,是我十四岁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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