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我眼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我的心跳依然超出正常的速率,我呆呆地看着一个人从我的眼前站起来,他身上的血不知是从什么部位流下来的,脸色那么白,是我很羡慕的那种肤色,上帝,他没有死吗?
“你,还好吗?”我的声音有些失真。
“带我走,快!”他眼中的血丝好象随时可以射出来。
“你应该快去医院。”我转过身,打算去拦一辆出租车。
他却一把拉住了我,我很想甩开他那只沾满了血的右手,可是我发现这做不到,他抓得好紧,我甚至有些隐隐发痛。
“带我去你家,不可以去医院,去你家!”他几乎吼了起来。
我可能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不敢有什么反应,我想,不会有人愿意拉我们这样满身鲜血的人吧。还好,我家离这里不远,我让他跟着我小跑着向家跑去。
当我打开家门,把他拉进屋来,然后紧紧关上门,这才松了一口气。跟我的呼吸急促相比起来,我身边的“血人”就要放松了许多,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颜色,煞白的一片,那绝不应该是健康的颜色。我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他什么,他好象也没有什么想和我说话的意思,而是径直走进了洗手间,他那样从容的动作,就好象这里是他的家。我开始恢复了正常的思考,也许他只是受了些轻伤吧,除了那些身上的血迹和脸色的苍白之外,真的看不出他还有别的什么迹象表现出他伤得有多重。
门铃声骤然响起,让我吓了一激灵,我是否已经被吓破了胆呢?那个“血人”还在洗手间,我不知道此刻应不应该打开门,因为我不知道门口站着的是不是一个杀人狂,。我轻轻走到门前,把眼睛放在门镜上,透过门镜,我看到了一张外国人的脸,我的头脑中猛然闪出了一个名字——米因格拉。我不由退后了一步,但我马上又否定了我的想法,门外的人长得很丑,但却没有邪恶的感觉,他看起来很像一个虔诚的教徒,而不是噬血的杀手。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只要轻轻一扣,他就可以推门而入了。门被拉开了,我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高眼睛,呆呆地看着他,我这时才知道原来是这么胆小,幸好我看不到自己当时的表情,不然也许我会瞧不起自己的,门口的外国人微微地笑起来,然后他向我张开双臂,友好地示意着。
“你好,我的中国朋友。”那是一句清晰的中文。
我已经被他抱住了,而我的手却依然一动不动地垂在了腿的两侧。
“你是萨维切?”我半晌后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是的,现在距你收到我的邮件有三十个小时零三分钟,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三分钟。”
不知为什么,我对眼前的阿根廷男人有一种异常亲切的感觉,那是惊恐过后的一种寄托感吧?我感觉,他也许会成为我的某种支柱。我热情地将他请进了客厅,他手中拎着一个不算太大的旅行箱,也许我应该有这样一个人来陪我住几天。
突然,那个“血人”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裸露着上半身,全身的血迹已经找不到了,我上上下下地搜索了一番,可是没有发现我想要找的。我迷惑地皱了皱眉,这时萨维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你的朋友吧?”老萨眯着眼睛问我。
“他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我想,应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也许,他是个很棒的倾听者。可是当我回头看到萨维切的脸,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停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峻的表情。
“你为什么把他带到你家?”声音有些奇怪。
“是这样的。”我想把一切都讲给他听,可是他却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打断的动作。
“你看他的后脑。”
我回头望去,顿时,冷气穿透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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