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我流下了我的第一滴眼泪,在那个夜晚,我的心开始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叫做痛。
我应该是不会痛的,因为,我只是虚幻的。
在第一次说,我们分开的时候,在看见路灯下枫脸上点点发光的东西的时候,我没有痛。
在后来的无数夜晚,我飘荡在枫的窗子前,听见枫,因为鼻炎从不抽烟的枫,在房间里面点了烟,一声一声的叹息,我没有痛。
那个夜晚,当我流下我的眼泪,枫用右手将我拥着,车飞奔在霓虹里,飞奔在夏天的晚风里的时候,我知道一种感觉,叫心痛。
那天的月亮,我相信枫会记得,大大的,胖胖的,在深蓝的天幕上,傻笑着。
月亮还是几百年前的样子,我忽然想起那时桊说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和好的时间很短暂,那个决意要提前离开的自己,终于占了上风。
那些日子,每晚的梦,都是“娘,娘,向西南。宽宽的大路,长长的宝船。”
这个梦,仿佛在提醒着我,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的朋友,少有知道我和枫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都对我这样的反复,非常的不满。
于是,在那个夜晚,有那样的一个电话,枫告诉他的朋友,是个大大的措手不及。
端午过了。
自从在大雨里遇见枫以后,我很少出门,夜里,一个人安静的做着一样东西,听着一首叫《告诉罗拉,我爱她》的老歌。
没有下雨的夜晚,就有月亮;没有月亮的夜晚,通常会下雨。
我见过一次枫,他瘦了,头发长了,在风里面被吹得乱乱的,我们约了在豫章书院里喝茶。
书院的老房子,虽然整修过,却是这个城市里唯一留到现在的东西,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的轮回,房顶的瓦上长了许多的草。
坐在里面,我有了错觉,我看见了桊,修长的身影,瘦削的脸,青色的长袍,正从太湖石的后面走过来,笑起来的时候嘴唇是抿着的,只有嘴角微微上翘。
不知道,枫的梦里,有没有关于这些前世的记忆?
雨顺着屋檐,给天挂了个帘子。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对枫说:该上班了,你去吧。
我站在路边,目送枫的车子远去。
这时我的灵魂又无可救药的飘荡了起来,我看见一顶紫色的雨伞,伞下面那个女子,昭,就是我吗?
我听见路边的人惊讶的喊了起来,紫色的雨伞忽然落在了地上,在雨水里滚了几下。
伞的下面,什么也没有。
再见了,枫。
我的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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