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落,如血的残红笼罩在这片充斥着血腥与屠戮的土地上,让人分不清那一抹刺眼的红究竟是血,还是即将逝去的华光。密集的乌鸦黑云压顶般肆意地盘旋在人们的头顶,贪婪地注视着断头台上几个已经紧紧闭上双眼,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死囚犯。
他们曾经是这个王朝里最为显赫家族的一员,大舜首辅欧阳家,连续三朝的宰相都是出自这个家族,然而今日,又一次印证了那句“官不过三代”的古语,一夜间,满门抄斩。
在连砍下二十六颗头颅后,终于,最后轮到了欧阳家的当家人欧阳博跪在了上面。那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枯瘦单薄的身体上布满深可见骨的鞭痕,他曾经是这个皇朝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然而,那已是过眼云烟,终究,他也逃不过一个死的结局。
他颤抖地抬起头,望着观刑台上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痛苦咆哮,“报应啊,报应。想我欧阳博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栽在你的手里面。秦天灏,是老夫将你一手推上皇位,你果真是对得起我呀,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后,年轻的皇帝冷冷地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讥诮的杀意,“没错,朕能有今天,确实要拜欧阳大人所赐。想当年,你不择手段地排除异己,拥朕为帝,无非是看在朕年纪尚幼,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你这条老狐狸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朕如同傀儡一样被你摆布了十年,想来,欧阳大人也该尝够当皇帝的滋味了吧,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呸,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欧阳博已知自己再也没有活路,索性毫不顾忌,破口大骂着,“如果没有我,你岂能安安稳稳地坐拥大舜的江山?如果没有我,天下百姓何来的衣食无忧?如果……”
“够了”,皇帝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眼神肃杀地盯着他,“如果没有你,朕的母后也不会被逼致死,如果没有你,朕的皇妹也不会被逼远嫁蛮荒,嘿嘿”,忽然间,他的嘴角挂起一抹诡异阴冷的笑,“如果没有你,朕怎么能有那么好的皇后呢?”
“小蓝?”欧阳博愣住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丧心病狂的皇帝居然连自己的皇后也不放过,声音里不禁透着一丝丝的慌乱,问,“你……你……想对小蓝怎么样?”
“混账,小蓝也是你叫的吗?”皇帝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自从她嫁给朕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你的女儿了。所以,朕杀了你们全家,唯独让她还活着。朕一定会好好‘爱惜’这位皇后的,会像当年你对待母后和皇妹那样让她活得生不如死”,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着牙,恨叫着。
“不~~不~~”,刽子手那柄寒森森的大钢刀都没有让这个老者感到害怕,然而,当听到他的小女儿日后将会过着怎样的生活时,竟会让他生不如死地痛,是他亲手将小蓝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面,是他害苦了自己最年幼的幺女。日渐模糊的记忆力,他记得小蓝那张稚嫩童真的脸上总是会洋溢着纯洁无邪的欢笑,可如今的她是不是正一个人孤独地躲在黑暗的角落中,正苦苦地等着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来救她呢。
——小蓝啊,原谅父亲吧,当初如果让你和那个人一起走的话,也许就不会铸成今日的悲剧了。
蓦然,一道寒光划过他的头顶,血流直喷而上,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从断头台上滚落了下去。皇帝怅然若失地起身,走下了观刑台,有些失落地望着地上欧阳博的断头,意犹未尽地摇头,叹道,“朕还没有尽兴,你们就都死光了,真是没意思。哦,对了,不是还有一个人嘛。”他笑了笑,一种报复的快感跃上心头,“来人啊,咱们去给朕的皇后娘娘送去一份大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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