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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ven(第1页)

当终于从繁忙的棋赛中抽得空闲,已然是一个月以后。

和光一起去了因岛,那是,本因坊秀策出生和长眠的地方。

很美丽的小岛,绿水青山,朴实无华,但是莫名地让人感到亲切。

“你们也是来拜祭秀策老师的?”渡岛的渔民似乎并不认识我们。也许,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有着我和光最渴望的安宁。

“是的。”我礼貌地点头。回首却发现光望着远处的群山,神色恍惚。

我轻轻地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十指交缠,他回神,目光恢复了淡然。

“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吗?”渔民很热情地与我们攀谈。

我正想说什么,光已然回答,“我曾经来过。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最后一句极轻,轻得我几乎以为他在怀念。可他又扬起笑脸,“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真的,原来沧海桑田,变的是我们愈来愈老的年华,不变的却是死去的人和无法释怀的回忆。

“佐为,我回来了呢。这么多年都没来看你,你是否会怨我?”我和光来到秀策墓前,献上鲜花。

“我最后悔的是,在你消失之前,为什么我要这么自私?为什么我不能给你多一点时间下棋?……”光喃喃自语,我扶住他的肩。

“一切都不能回去了。我不会对你说对不起,因为,我一直,一直相信你会回来。”我凝视着墓碑,这里长眠的灵魂,是那人,又不是那人。可这有什么关系,至少他把光送到了我身边。

“佐为,这就是塔矢亮。我们……”他似乎说不下去了。

我静静地握紧他的手,补上,“我们在一起了,佐为。我们来告诉你,我们很幸福。”

是的,只要活着的人幸福。那么就是对逝去的灵魂最大的慰藉。

何况……他一直相信那人终有一天会回来,会微笑着出现在他面前。

“小光,我们来下棋吧!……”声音柔软而和煦,经过千年沧桑仍无丝毫改变。

一切始于那个当初,在那个当初,有佐为,有光,还有,我。

到底是上天注定让佐为和光分离?还是注定让光和我在一起?我无法知晓。

但是我仍然感激上苍,给光安排了佐为这样一个奇迹般的相遇。以及,给我安排了一份最珍贵的感情。

生命之河何其漫长,曾经的相遇,曾经的离别,幸好都已经归于波澜不惊。

我们爬上了因岛的山,面对海风,以及无垠的海洋,忽然感到我们其实是多么渺小。渺小得就连一点点卑微的情感,都挣扎了那么多年。

“光,我还没有正式对你告白过吧?”我忽然说。

“诶?……”这人总是迟钝。

“塔——矢——亮——爱——进——藤——光——!”每一字都喊出了我十二万分的力气,我要让这海角天涯印证我的爱。

曾经的错过与得失,我终于不再计较,也不再怨恨。

侧脸,只见他呆呆地看着我,让我不觉噗哧一笑。

他忽然反应过来。“亮……你……”

“我不会再放手了。你做好觉悟吧!”我轻轻地凑过去,在他耳边细语。

满意地看到眼前的人儿红晕了耳根。然后我环住他,光的脸贴在我的胸前。

“你没什么表示吗?”我戏谑地问。

只见他扭过脸去,我叹息。好像亏大了呢。然而下一刻,我分明地听见了——

他说:“我也是。我也爱你,亮。”

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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