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永远是夜里最繁华热闹的存在,白天里西装革履彬彬有礼或是打扮精致谈吐有致的都市男女们,在夜晚,往往就抛开了白天一切道德上的束缚,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化身为夜之兽,发泄着在白天积累的压力。
林怀远虽然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没有朝九晚五的压力,但是他空闲没事的晚上,也是喜欢到酒吧来点一杯酒,就在吧台边待着静静喝完。他不需要像那些人一样来发泄来喧哗,对于他来说,来这种喧嚣的地方,是为了让平时独居过久的自己“吸点人气”。
林怀远手里酒杯里的酒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争执的声音。一个衣着打扮颇有二世祖样的男人,正推搡着酒店的招待吼着些什么。酒吧里音乐很响,林怀远听不清楚。但是发生争执的地方离他只有几张桌子的距离。眼看那男人的行为有越来越粗鲁的趋势,原本放在他面前的果盘和酒瓶都在推搡中被碰翻在地上。看到几个保安打扮的人开始向这里走来,林怀远微微皱了皱眉毛,伸手招来吧台招待结了帐,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酒吧,林怀远在“换地方继续喝”和“回家看碟”中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后者,在冰凉的夜风中深呼吸了几口,他转身向停车场走去。走近自己的车门边,正要打开车门,林怀远停了一下,然后冷着脸敲了敲车门下部:“出来。”
没有任何动静。
林怀远冷笑了一下:“我数到三,你可以选择自己出来,或者我打110让警察请你出来。”
车子底下有什么轻轻移动了一下。
“一!”
车底下衣服摩擦的声音大了起来,还有隐隐的喘气声。
“二!”林怀远眯起眼睛,手伸进衣袋里准备拿手机报警。
“三!”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笨拙慌张地从他的车子底下爬了出来。林怀远发现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子。他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成年人——把手机又放回衣袋里,严厉地盯着那个男孩子:“你躲在我车子底下想干吗?”
男孩低着头不言语,只是放在身前绞得紧紧的手指泄漏了他内心的紧张。
“想偷东西还是想抢劫?”林怀远说着最简单的推测。
男孩慌忙抬起头来:“不是的……不是的,先生!”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照在男孩的脸上,林怀远发现这个男孩五官相当精致美丽。雪白的肌肤和良好的谈吐证明这个孩子并不是街上那些偷盗的小孩。
林怀远放松了点口吻:“那你躲在我车子下面想做什么?”
男孩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重新低下了头,用沉默回答了林怀远这个问题。
八成是离家出走的小孩吧。林怀远在心中下了定义,懒得再追问下去。转身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准备离开,没有想到那个男孩居然一把拉开后车门也坐了进来。
林怀远气急败坏地踩住刹车转身恶狠狠地看向那个男孩:“你想干什么?!滚下去!”
男孩紧紧抓住门把手,露出祈求的神色看着林怀远。
“我叫你滚下去你听不懂么?”林怀远怒气冲天地熄了火,准备下车把那个男孩赶走,还没有打开身边的车门,后排那个男孩突然哭喊了起来:“求您!求求您带我走!”
林怀远反而被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吼道:“闭嘴!哭什么哭!”
男孩一下子收了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惊恐地四顾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关注后,又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怀远,湿漉漉的大眼睛让林怀远联想到了被抛弃的小动物。
正在犹豫的时候,停车场的入口处几个人影摇摇晃晃过来了,看样子是喝醉的人来取车。男孩也注意到有人来了,神情更加紧张,脸色苍白,抓着门把手的手指大概因为用力过度都颤抖了起来。随着几个人影越来越近,男孩身上所表露出的绝望的气息连林怀远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他突然一阵不忍,叹了口气,对男孩说了声:“坐好。”转身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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