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了,许诺在学校的清简与“视野”的诡魅之间穿梭,有时就会乱了时空,这两个世界,哪个才是更真实的?
课堂上,听教授侃侃而谈,有时就会迷了双眼,昏昏睡意如影形随,长此以往,是不是就会不习惯阳光的灿烂?
兀自惊醒,定神,仔细划习题,抄笔记,未来是自己的。
终于,再次见到了叶翔。
那是怎样的一种场面。所有人先是面色严峻、如临大敌的嘈嘈私语,然后是急促、匆忙却有序的脚步声,再然后是安之若素的气定神闲,等有穿着警服的警察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snooker”会馆。
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叶翔。
他依旧是漆黑的眉,明亮清澈的眼,时光似乎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这一次,他穿的是警服,许诺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上警服,高大的身材在警服的衬托益发挺拔,帽上庄严的警徽凭空增了几分威严。
眼里的波光在看见许诺的一瞬震惊的荡漾。
在这一刹那,许诺的心底也砰然一响,如弦断帛裂。
三年了,那场变故之后,这是第二次见到叶翔,第一次,是在姐姐的葬礼上,那时候的他,还是警官大学的学生。
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差池,四处的例行巡查之后,叶翔走了。
藏自己在角落的阴影里,许诺不再让他捕捉到自己的眼神,但仍分明感觉,他回首时清冽的目光滑过自己低垂的脸。
“视野”又恢复了之前的歌影魅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是夜,依旧是许愿轻轻的呼唤:许诺,许诺……不同的是,还有妈妈,妈妈的脸比许愿的更苍白。
“许愿”妈妈在流泪,轻抚姐姐腕上没有血迹的伤口,“很疼,是不是啊?”
姐姐凄然的表情,“许诺,我爱他,我好爱他呀”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气喘,惊起,脸颊上冰凉一片,这还是妈妈去世后许诺第一次梦见妈妈。
窗外,月色清减,屋内有其他人轻轻浅浅的梦中呼吸,月光下,仍恍惚仍看见美丽的姐姐,“姐姐,你知道吗,我今天看见叶翔了,”许诺在心里默念,“穿着警服的他,真的很好看……”不觉间,泪满面,恍惚回到了那个六月的下午。.
“许诺,叶翔说我穿这件白裙子更好看呢!”18岁的许愿,清新的一如百合,裙袂飘曳,柔细的长发微扬,清芬着整个夏季,笑起来更是如繁花在风中瞬息万变,牵引无数少年视线。
“许诺,叶翔说明天一起去打球,要我叫上你呢!”
“许诺,叶翔说他要考警校呢,他要是穿上警服,不知道该有多好看呢!”
“许诺,叶翔说……”
也会在某一天,突然泪眼婆娑,“许诺,我很伤心呢,叶翔他居然给小雅补课,我不要再理他了……”只因为小雅是叶翔班上的“公主”。
小女孩的爱恋与悲喜,就因为这“叶翔说……”“叶翔说……”“叶翔今天……”“叶翔要……”而左右起伏。
三人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许愿与叶翔同龄,走得更近,而许诺,是小他们三岁的弟弟。
而从上了大学开始,许愿的美丽更是绽放着幸福的光芒,那时候的叶翔,已经进了警官大学。
“许诺,我好幸福啊,我和叶翔去听音乐会了。”
“许诺,叶翔送我的”手里张扬着白色的丝巾“他知道我喜欢白色呢!”……
每每也会拿回未拆封的信,故作苦恼状:“许诺,有很多人给我写信呢,要不要告诉叶翔?”小女子的万千心事,百转千回,皆诉于许诺听,不由他不动容。
那个遥远的夏天啊……
于是一夜辗转,晨起竟有些昏沉,强打了精神走进教室,整堂课根本就不知教授讲了些什么。
终于到了下课,才走教室门,背后有低沉的声音在唤,“小诺,”――这个世界上,只有叶翔一个人这样叫他,就连妈妈,都是习惯连名代姓的叫“许诺”或者“诺诺”。
知道他一定会来,但,呼吸,仍陡然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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