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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第1页）
她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被母亲抱着，轻轻叮嘱什么，时光似乎忽悠一下就过去，父亲推开一扇门，冷冷地盯着母亲。
一场瓢泼大雨兜头浇来，她躲在假山后面，忽然忘了怎么哭泣，有个沉默的影子在身后晃来晃去，她回头看过去，那影子一忽儿便不见。长平跑出来，牵起她手，低声责骂她一句，“你这么闹，大家都担心你。”她揉揉眼睛，眼前似乎是永州那个总是贼忒嘻嘻的少年永新，如从前一般含着笑望着她，问她，“我们走罢？”
她想回答，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忽然间，一切都不见了，父母亲、兄长、丈夫，包括永州那个少年，全部消失不见，又回到那座假山后，她跌跌撞撞想闯出雨幕，却忽然忘了回家的路。
“回家罢。”她喃喃一句，眼泪从眼角缓缓滑下。
长平一直闭目养神，尽管这句梦呓极轻，他仍是听在耳里，睁开眼看向床上的人，见她已转苏醒，眼角的泪一滴滴滴落在床上，忽然说不出的怜惜，之前对她的种种恼怒都抛在脑后。
“你醒了。”
桐琳转向发声的地方，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我放你走罢。”他低低一句，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桐琳忽然开口，嗓音沙哑。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茶水，手指忽然发抖，只听茶杯碰撞发出一片声响。他端过茶水，喂她喝了，低低地道，“实话告诉你，我是听了别人的令带你去永州，我怕这天下终归要变，我，我......”
“可你已经带我来了，”她淡淡一声，“现在你又舍不得了么？”
“是我不好。”长平又是低低说了一句，再也辩不出什么，叹了口气。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长平看了一会，轻道，“我得知道我妈妈的冤情才能走，”说着，又梦呓一般地道，“妈的冤情，只会有我一个知道。”
“可...”长平原想说你知道了无用，话到嘴边又咽下，叹息道，“我猜你妈妈在天有灵，定然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轻轻摇了摇头。
长平见她神思仿佛飘向天外，因躺了两天，脸色发白，当真像个天外的仙子一般，一时间竟不忍出声打扰，忽然深悔，倘若小时候没有带了这个妹妹一道，容忍她，这时候哪有这样多的不舍与麻烦？怎么会这样伤她害她？可是，可是那一天，明明是有人在他的饮食里动了手脚，难道是这小姑娘自己？难道是京里的？又或者是这地头的人？不，不，这地头的人怎么敢在自己头上动土？
“小时候你对我多么好。”他的思绪忽然被小姑娘的话声打断，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
他不敢应声，只说，“我答应了阿玛照顾你，只怕...”
她低低一笑，道，“我知道你答应了，那一回你还哄我，说是四哥应了。阿玛也真是糊涂，他竟然不知道谁也护不了我么？当初，她若是将我一块赐死了岂不是好？”
“你别胡说，那不是阿玛......”他自然听不出桐琳说的是“她”，只当她还忌恨阿玛。
“唉！”她轻轻叹了一声，道，“我是个命里要下地狱的人，还怕什么？十哥哥，你还念着一点点咱们小时候的情分便送我去江南罢，不要去永州，我们都放过不相干的人罢。”
“我......”
“我总得去妈妈的故居看一眼，才能放心下地狱。”
“不会，你莫胡说。”他向来不是伶牙俐齿的人，这时急了，只能这般斥责两句。
桐琳低低一笑，道，“我只当你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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