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租住的12平米小屋,屋里摆放着一只木制的小床,一个旧式五斗橱,一张自制的小方桌,和两把没有靠背的椅子,没有窗。这里是就我在这个城市临时居住的家。不,应该说是我临时睡觉的地方。木床上凌乱地撒落着每夜应酬需要的体面行头,我套了一套修身黑色西装,脖子上挂了一根银灰色细领带,站在床前的的五斗橱的落地大镜前。昏暗的30织光灯泡,照在我由于过度喝酒,长年整夜不睡,生活、饮食毫无规律而造成的过于苍白的脸上。随意撩了撩长到额前的长发,转一个身,回头看看镜子里纤瘦修长的背影,“帅!”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搭起一件灰色风衣,转身开门出去,留下满屋的狼籍。
飞快走下狭长的楼梯,套上长风衣,和穿着睡衣拖鞋,端着脸盆的胖房东擦身而过。不经意间,见她斜眼回头看了我一会,鼻腔里发出一种不意察觉的怪腔。
我“嘘”地吹了声口哨,又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哀,大概离搬家的日子又不远了。
大概是由于我几乎每夜夜不归宿,清晨又常常满身混杂着各种酒气和香水味回家,并且经常带回17岁到30岁不等的、花枝招展的、浓状艳抹的姐姐、美眉,已造成我在5中先后被8位房东仍出行李赶出门的惨烈记录。
出了楼洞,伸手拦了一辆淡绿色的taxi。我要去上班了。
上了大马路,车子行驶得慢了起来。繁华的大都市,马路很宽很大,马路上的人和车却更多。正是下班的高峰,车子一辆接一辆排起长队头尾相连,后面车的大光灯照在前面的车上,形成一条黄色的巨龙,把整条干道挤得水泄不通。
深秋的S城,刚过6点天就完全黑了。车外,却不觉得暗,巨型霓虹灯同时打开,把这个沿海最发达的城市韵染得不真实的繁华喧闹。灯光照射下,水晶宫殿般的精致建筑在眼前一片片经过。
再过两天就是我22岁生日了。也许是要开始变老了吧,最近居然有时也会多愁善感。看着车外的五光十色,心,突然就寂寞起来。心想这满城的灯红酒绿间,哪里是我家?
车子慢幽幽地腾在车流中,车上却昏昏暗暗的,似乎是被隔离的另外的世界。我的脑袋渐渐沉重起来眼睛慢慢合上。昏昏沉沉中,好像回到了我出生的地方,我的家乡。我看到了蓝蓝天空中漂浮的朵朵白云,远远看到了一块块翡翠般的翠绿田庄,看到了远处小房舍的烟囱中升起的白袅袅青烟。突然,我离村庄近了,我听到了阵阵懒懒的狗吠,甚至看见了潺潺小溪中漂流着的绿叶。更近了,听见一个温暖柔和的声音缓缓喊到:“书包还没离好吗?准备吃饭了!”再一看,原来是我美丽的妈妈。再一看,我已在小小的圆桌前坐下,桌上盛好了热腾腾的白粥,摆着雪白的馒头。眼睛圆圆的小萝卜头弟弟和浓浓眉毛的爸爸正坐在我旁边,往嘴里“呼溜溜”划着热粥。吃好了,妈妈在我雪白的衬衫领子上系上了鲜红的红领巾,在弟弟雪白的衬衫领子上系上了绿领巾。爸爸跨上自行车,把弟弟抱上前车座,我抱着爸爸的腰跳上后座。爸爸一只脚往地上一蹬,车子往前一冲。
身子往前一冲。“先生,到了。”我睁开眼,车子已停在一座璀璨光辉,美仑美幻的建筑前。眼前“SH之夜”几个霓虹灯字闪出刺眼的夺目。就在这栋国际名师设计的建筑中有的人挥洒着金钱与财富,有的人透支着青春与体力。人还在外面似忽就可以隐约闻到里面充斥着荒唐、欲望和混杂着各种人体气味的空气。这就是我上班的地方了——一家高级会所,有钱人的夜乐园。也许你已猜出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是的,我是这里的少爷、你们口中的牛郎、“SH之夜”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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