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宾很是感慨,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心情:忐忑不安。只是那时他是带人去捉拿“叛逆”朱琎武;而今日上头却是要他去接这个昔日的铁面将军回朝……他会记恨自己么?如果他对自己不利,那么是否能在他下手之前除掉他呢——这个人刻石谷深处入敌营而面不改色的护国将军!
陈宾只是心里做了一番计较,面上仍是很热情地招呼着霁月。
几日后,住进了星河客栈。
过了亥时,霁月就睡了——这个是陈宾暗中留意到的情况。他偷偷摸到霁月房外,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软筋散。霁月在饮食上很谨慎,他原本打算下在饭菜里的迷药没了用武之地。不过他很自信软筋散的药力,心想此时拿出霁月也不过手到擒来的事。静静等到子时三刻之后,陈宾才开始行动,把软筋散用江湖上不入流的手法吹入室内。他又等了一刻,这才推开房门,一个落地滚蹑手蹑脚地到了霁月床前,打算把他弄出客栈再图解决。
陈宾猛得掀开被子,里面只一个高高垒起的枕头,却不见霁月踪影。他暗叫一声不好,本能地向右一侧,躲过了霁月的一记手刀。霁月原也没想对他怎样,一招失利便罢了手。陈宾揣摩不到霁月的心思,看他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就慌了神,马上求饶:“将军,小的再也不敢了,饶命饶命啊。”
霁月哈哈一笑:“要我饶你命也可以,只不过……”说完看了他一眼。
“将军要小的做什么都可以,小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陈宾听了霁月的笑声就发怵,要知“铁面将军”之名如何得来,就是形容他的不苟言笑。如果他笑就表示不到血流成河他绝不罢手,至少他以前就是那样。
霁月看了一眼陈宾就知道他,一定把自己以前的恶都想了一遍,其实他早已不如从前。当了那么久无长物斋的掌柜,如果还学不会察言观色、皮笑肉不笑这种把戏,也早不用混了。在水玉他们看来,皇宫才是勾心斗角的圣地,但……不说也罢。
“也不要你做什么,只是离朝久了,不知几位皇兄可好?”
“回禀将军,安王爷人缘不错,不过圣太后一直感叹安王爷不务政务,使我大明朝白白流失人才;平王爷常驻边关,颇得圣太后与皇上的器重。”
陈宾摄于霁月的积威,有一说一地透露了大半,剩余的霁月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对于五年多不见的小皇帝——朱璟羽,他倒是有很大的兴趣。把有结党营私行为的几个人明升暗降,刑部交给正直的王统,兵部宁愿交给新科武状元……虽然说出来时简单的把戏,不过操作起来竟没有招致其他人的反对,也真够本事了。还有对两个王爷的安排,也算险中出招了,够胆量。
不容小觑。
霁月心中给了他这样一个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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