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那天晚上,阿金一直陪着我,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睡觉,一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婆婆进来了,他嘱托婆婆好好照看我,说他下午还会过来,然后才回书店。他走后,我躺在床上,眼泪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想,如果说我的离开是对不起某些人的话,那就是我眼前的这两个人和我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了,毕竟,我不是单纯一个人,我还有牵挂,还有某些放不下的东西……
我万万没想到,那天下午,会突然来了两个人……
婆婆喂我吃完药,我躺在床上正昏昏入睡,突然听到有敲门声,然后又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像还不是一个,我正想着会是谁,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人出现在门口,一男一女,女人看到我,一边用近似于哭腔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一边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我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我终于叫了出来:“妈!……”
爸妈的到来是我没有想到的,我知道,是阿金,他想留住我。他很了解我,我确实活过来了,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一点点恢复,精神也渐渐有了些好转,在父母那里,我得到了最透彻的洗礼,心平静了许多,我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再怎样的伤痛都会慢慢痊愈……
我最终选择了和父母离开这里……
四月四号,在我给文扫完墓的第二天,我和父母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这个我栖居了四年的地方,离开了婆婆,离开了阿金,离开了这个曾经洒满我泪水,让我刻骨铭心,悲痛欲绝的地方……
我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在我原来的城市:工作、学习,空闲时间旅游、画画、听音乐……一切就像从前一样,像认识文之前一样,只是不会再有感情生活,因为忘不了,忘不了死去的人和被我辜负的人……有时静下心来时也会想,想如果未曾遇到过文,自己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生活,是不是,就会有另外一个故事?人生是不是也会被改写?……只是,今生就是今生,文正在另外一个世界等着我,我会去找他,在适时的时候,等我们团聚的时候,我会当面告诉他:文,我从未害怕过死亡,我害怕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与你分离,我害怕你会抛下我,我害怕自己会失去你,所以,可不可以,让我们,永远不要说再见,永远、永远、永远不要说再见……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和文挤在小屋里的那个窄小的床上,我问文:“你猜我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文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会陪你一直到那个时候,看着你一点一点变老,最后变成一个‘老太太’,然后我也变成了一个‘老头儿’,那时我们膝下会有一群孩子,围着我们跑来跑去,叫着‘爷爷’‘奶奶’……”
我的一生的情与爱就被定格在了那里,成为了永远的回忆;而在那个城市的四年,也浓缩了我的一生,留下了我生命中最闪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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