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会想起文,特别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会站在狭小的阳台上,望着万家灯火,想在城市那头的他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有没有找过我?有没有在万籁俱寂的夜想念我?我相信他会!因为我也会!至少现在,我仍然爱着他,虽然他伤害过我,但对于我来说,爱比恨更不容易忘记。
夏末秋初的时候,我买来了涂料,把婆婆和我的房子都粉刷成了草绿色。婆婆边给我打下手边唠叨着,“你这孩子真是的,这楼都快拆了你还粉刷它干嘛?!”
“没关系的,夏天要过去了,我想留住点绿色。”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四年前……
刚和文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很旧的筒子楼里租了一个小屋,只有二十几平米,水泥地面上刷的红漆都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地上一块一块的,墙上也是黑一块灰一块的,四周的墙角都黑得泛着光亮,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知道我从未过过苦日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忍受这种地方,他用手揽着我的肩膀说:“走吧,咱们再到别处看看。”
我拽住他说:“文,没关系!我可以!墙我们可以自己刷,地板铺些报纸就好了!”
文用心疼的眼光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他明白,我是看中了这房子的租金低,之前我们看过的房子都比这个高出将近两倍。我从家出来的时候是溜出来的,身上分文未带,而文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他现在身上的一点钱还是现从朋友那里借来的。
“真的没关系!等过些日子我们赚了钱也可以再搬啊!我们现在先凑合着住呗!”我哄着他,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文一把把我揽进怀里,眼里泛者泪光说:“珊珊,我对不起你!”……
我歇了好几歇才将房子粉刷了一半,刷到高处的时候,我得爬着梯子站上去,婆婆吓得不得了,在下面一边扶着梯子,一边不停地念叨着:“你小心啊!可小心点啊!”……
我和文买来了涂料,买涂料的时候文问我选什么颜色,我说要天蓝色,我最喜欢天蓝色了,如果可以住在天蓝色墙面的房子里,那么不就像是生活在大海里吗?!文高兴地答应了,我们买回涂料后,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将四周全部粉刷好。我还在纸上画了一些鱼啊、珊瑚啊、水草之类的东西,然后剪下来贴在墙上。
第二天,房东看到了我们的“杰作”脸都气歪了,我和文忍住笑很认真地对他说:“您放心,我们离开这里之前,肯定会把这里粉刷成白色的!”……
来这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们都没有找到工作,这个城市不大,又深处内地,消费水平低,但就业机会也少。我大学学的是国际贸易,之前也是在一个外贸公司做事,在这里,几乎找不到跟我对口的工作。
文的情况也不好,这里的服务业本来就没有发展起来,他这个外来的还遭排挤,更没人认同。
眼看着我们的钱马上就要用完了。现实情况和我们想象得一点都不一样。
我们每天沿着大街一家一家转,晚上回来后就简单地煮点面吃了,然后便倒头就睡。累得连句话都不想说。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文为我过了二十二岁生日,那个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生日!
文用我们仅存的钱给我买了一个蛋糕,用两个打火机点着着当蜡烛,两手举着打火机,嘴里唱着生日歌。那样子,活像个小傻子!可那一刹那,我的眼泪却流出来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非常非常地幸福!我觉得我为他所舍弃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生命还有轮回,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做这样的决定--与文浪迹天涯!
那个时候,爱情就是我的全部!它给了我无限的勇气,支撑着我在异常艰苦的岁月里勇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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