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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1页)

第二天,为了将功补过。我提前一小时,去接小丽下班。

小丽的同事告诉我,小丽跟经理请了假,先走一步了。

谁说热恋中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她们是大智若愚呀。看来小丽早就预料到我会负荆请罪。

小丽的同事说,小丽留下话来,每次都这样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看着我的眼神,我总有点蹊跷,像是笑中带刺,我每次离开她,总会不知不觉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后来我才想到,她特别像童话故事专门诅咒爱情的女巫,她不让你在爱情里死去,而是让你在爱情中漫漫等待,煎熬,折磨你直到地老天荒。

小丽没有回宿舍。她和我堵气呢。

我伫立街边的电话厅,像一只青蛙不停地向小丽传送着呱呱叫的电波。

有一个小时,看电话的老大娘说,小子,她不能回了。

我很疲倦地坐下去,背靠着电话亭冰冷的台阶。夕阳一点一点用黑暗的披风,掠过我的身体,白天的燥热潮水一样慢慢褪却。

眼前是走过的人和延伸到城市深处的路,像一个个未知数。身后是老大娘忙碌地收拾着电话亭的杂货摊。

我说,大娘来包烟。

什么牌子?

最贵的是什么?

三五,红河。

要盒三五,冲的。我掏出十块钱。

你是等那个漂亮的穿着粉色衬衫的女孩子吧?

对啊,您知道。

怎么不知道,我每天在这里坐到日出日落,看着她进进出出。她问我,你知道她几点下班吗?

以前知道。

现在呢?

不知道。

我们有很长时间没有下班一起走过这条路了,我们现在都忙。

这就对了。老大娘说,我也很长时间没看见你们一起回来了,工作再忙就不能挤出点时间谈恋爱啦。

她一脸幸福而满足的样子,这个城市唯有老人才会像骇子般微笑。

我知道自己错了。恋爱这个东西是一只变色龙,随时代,随时间如梦如幻。

两个不能共享爱情时光的人,越离越远,越走越淡。淡得薄似秋雾,风一吹四散无痕。

老大娘收拾好电话亭,像个隐士消失在轻松的暮色里。留下我孤独地坐在电话亭前。

我想见到小丽,和她说点什么。甜言蜜语不合时宜,老实认错又会节外生枝。我不怕她哭,不怕她闹,就怕我们四目相对,却不知嘴里胡言乱语。

敷衍,说明我们已经彼此厌倦。

长街上灯火辉煌,却擦不亮我落寞的眼神。烟一只一只地抽,每一只都不能天长地久。不知等了多长时间,黑暗覆盖着思路走得非常遥远,重山峻岭,高山大川,再往前走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悬崖。

悬崖的对面缓缓飞来一辆黑色的宝马!

我知道,一个人失意时,噩梦不是来粉碎我的梦想,而是承接。

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因为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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