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如铁。
游光把玩着手里的羊脂玉细颈瓶,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想把那家伙扔到底下那堆废铜烂铁里去吧?”一只通身雪白的狐狸从虚空中跃出,身后八条丈许长的雪白尾巴为微微翘起张开,宛若即将开屏的孔雀。
没人对一只会说人话的狐狸惊愕感慨,即使它说话的声音很响并且也不怕死地朝着山脚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乱吠一通,却从来没有人抬起头来注视过他。偶尔有目光投向,却是穿过它的身形,远远地望着三五百里外的故乡。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归去的,往往只有那些功成名就的将军,他们跨过尸体、踩着血水混合的泥泞,踏上金銮殿,接受册勋。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只可惜、山下那群来来往往的人间蝼蚁,有哪几个猜到了最后的结局?那些磨得蹭亮的战刀,到底要屠戮多少同胞以或者妄送了自己的性命?
每个人都以为活到最后笑到最后的是自己,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必定会受到天神眷顾的那一位,然而,在旁观者们看来,几乎每一个,都太过自以为是,企图用些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来麻痹自身。
狐狸对游光的发呆不以为意,只是拿尾巴狠狠地扫了他一扫把,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才把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游光只是扯动嘴唇,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有何不可?”
“你暴谴天物啊!”狐狸瞪眼。
“那又如何?它终究要到这滚滚尘世间走上一遭,这里那里有何区别?”
言下之意,扔哪儿都一样。
“你是故意的罢?”
狐狸斜眼,猎猎山风袭过,吹开玉瓶上用红绸团成的塞子,一道七彩霞光从瓶中漫溢出来,顺着风的方向,拂过山坡上丛生的杂草,直奔山下灰黄色的泥尘中。
这年初春,齐国为阻燕州叛军,于永州关外的界山上,大肆伐木,逼迁山中猎户和驻扎在城外开垦农荒的永州农户。尔后,镇北平乱大将军林睿安的一把大火,将城外三十余里的稻麦庄稼付之一炬。
坚壁清野,死守待机。
年前的腊月,燕州苦寒,暴雪狂风数月有余,食无以为继,民不聊生。然而齐主昏庸,竟在朝堂之上大发“无米可以食肉”之言。一时间,民怨沸腾,驻守北方重镇的燕州侯乘隙高举“君王无道,佞臣误国”的旗帜,大肆招揽浮民入伍,于腊月小年,在燕州府衙外,举兵叛乱,并当场诛杀燕州知以祭军旗。
当是时,齐国上下正忙于新年乐享,尤以国都郢为首,处处结彩张灯,家家酒宴欢肆,今朝醉醒复明朝地挥霍着日子。
燕州侯叛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急行百余里后,仅用一日之功便轻取了凉州府,凉州内六座县城闻风丧胆,高举降幡大开城门,迎燕州侯入城。燕州侯不费一兵一卒之力,便将整个凉州纳入治下。
北方战报终于在正月十五上元节的赏灯会前传到了京中,齐王闻讯,惊讶非常,恼怒于传令将士打断歌舞后,总算记得召集朝臣商讨对策。
朝中众臣的意见也不甚统一,大致分为主战派和劝降派,双方在朝堂上你来我往,勾心斗角。
十六日寅时,右丞相林文修之子林睿安受封镇北平乱大将军,擂鼓三通,点齐八万大军,携着车马辎重,出玄武门,直奔凉州而去。
才出郢都,前方探哨又快马来报:燕州侯取下凉州后,未待休整,便连夜直往西南发进,拂晓之时,已兵临清州府城下。
林睿安大惊,下令先锋营急行军。然,未及半路,探哨又报:燕州候轻骑快马已拿下清州,大军随后跟进,直指翼州而去!
大齐天下三道九州,如今已有三成尽在叛军手中。林睿安愤然甩鞭怒吼道。
他又惊又怒,遂下军令,快马加鞭,务必在翼州阻拦下叛军的势头。然,翼州候经不住叛军的威逼利诱,竟然打开城门,让叛军通过,直向身后的永州地界。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淡然若白(东邦+网王) 你们修真界道德太高 大明医女 黑白 越过城墙 穿成高长恭:再造大齐千秋 大乾操盘手开局做空太子 暴君,我的爱 随笔 心如刀割 命运共同体 "蝶舞"在花上 等你千年 一骑红尘妃子笑 Hope City 随笔 最佳損友 佐鳴 路灯 斯芬克斯的谜语 我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