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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赏花时

初春的夜里，东楼楼主苏远山喜欢在泠泉边赏花。如同云霞般的杜鹃开的正艳。一团团一簇簇的开在水边，一泓清泉映着池边的碧纱宫灯清淙作响。苏远山持杯徜徉于花海之间，修袖长裾，意态风流。手中是鹅黄酒暖，眼前是美人如玉，试想天底下还有比这跟令人愉快的事情吗？

沈聿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几个锦衣翠髻的仕女在花丛外，软语笑道：“楼主，沈公子来了。”

苏远山看见沈聿走来，遥遥的冲他举杯，但等他走近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沈聿脸色惨白，双目通红，神情疲惫不堪。哪还有半分名动江左的惨绿少年的模样。

苏远山等沈聿走到近前，慢慢坐下才开口道：“我记得两天前是你叔公的寿辰。沈老爷寿辰向来是要大宴三四天方才罢休的，怎么你现在到有空来我这？。”沈聿低头望着汉白玉的桌子，半天不接话。苏远山也不急，自饮了一杯，有复替自己斟满。好一会儿沈聿才抬起头说道：“三天后是我叔公出殡的日子。”

苏远山大惊，不由得反问道：“什么？”

沈聿一双墨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苏远山，平静的重复道：“我叔公前天夜里去的，族人说三天后出殡，是赶了些，但也是没法的事。”

苏远山放下酒杯：“我不是说这个。前天……不正是你叔公寿辰嘛？”

沈聿点点头，叹气道：“苏楼主听说峨嵋派的霞光剑的事了吧。”

沈聿问的突兀，苏远山不由得愣了愣：“听说了。”停了一两息又道：“蜀中之事，与江左何干？”

闻言，沈聿惨然一笑，只一瞬便隐没在了摇曳的烛光下，不落痕迹。

苏远山看在眼里，不再做声。又停了一会才试探的问道：“霞光剑与沈老爷的过世有关吗？”

沈聿闻言不答，摊开了手掌。玉雕般得手掌，十指纤长。手心处一条深深地伤痕划破了原有的掌纹。伤痕很深，横贯整个手掌，隐隐有了些要结痂的意思，显然是新伤。苏远山眼光扫过，疑窦更浓。

沈聿低头凝视伤口，良久未曾出声。苏远山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沈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着缓缓地开口说道：“叔公的寿宴是在掌灯十分开始的，那天来的客人很多，所以我一直在中门迎客。也不曾进大堂过。大概是刚过戌时，我听得下人说出事了才急急的回了大厅。”

说到这里沈聿惊魂未定般的顿了顿，喉结微动，好一会才复又开口道：“当时大厅里有很多人，堂妹倒在当中血流了一地，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苏远山闻言一惊，竟是不由得屏住呼吸，好一会才迟疑的问道：“究竟是何人下的手？”

沈聿黯然摇头反问道：“什么人能在沈家伤人？”

苏远山闻言失声笑道：“确实没有。”

沈聿咧了咧嘴接着说道：“堂妹是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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