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远)
一个人惧怕另外一个人,可以有许多许多理由。
因仇隙因际遇,因宿命因天意。
因恨因爱。
你惧怕之时,是否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抑或是惧怕的感觉已经盖过了理智,于是你没有功夫再去想它?
宾南槿从甲板上下来的时候,那两个十分惹不起的客人还僵立在那里。
金世遗冷描着眼,满脸煞气——他扳着脸。
桑旧衣偏着头,半边白皙的脸颊上,清清楚楚一个掌印,却在微笑。
他抬头看了这二人一眼——但也只看了那么一眼,折了道弯,到下面舱里去了。
那是一条船上做粗活儿的船工才会下去的舱底,幽深阴暗,潮湿寒冷,没有什么人气,也没有什么日照。
桑旧衣偏着头,正顺着南槿的步伐望向那阶梯的深处。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对面站着、刚刚打了他一巴掌的男子。
那目光静冷、讥诮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他并没有开口,但是眼神却好像在挑战他:
金世遗,你敢不敢下去?
仔细地看看出现在你面前的这个人,看看他睡在什么地方,吃的是什么,是否安康。
甚至可以开口问,问你是不是谁谁谁?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死。
金世遗并没有动。
“你的老婆倒比你有胆色得多,”桑旧衣摇头,叹了口气,道,“至少,她还没害怕到不敢见人。”
金世遗冷冷道,“我要见什么人,不要见什么人,都是我自己的事。”
桑旧衣笑道,“因而视而不见?”
金世遗望定了他,道,“你也想下船?”
桑旧衣道,“不想。”
金世遗冷笑道,“你再提此事,那就和宾南槿一起下船。”
桑旧衣“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眉眼却仍微露笑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坚持不下船,你会杀了我,再把我的尸首扔下海去?”
金世遗道,“这一点,我一定做得到。”
桑旧衣面无愠色,反而笑道,“你胆已怯。”
金世遗道,“是么?”
桑旧衣缓缓抚过怀中小家伙的顺毛,道,“若是我与他二人联手夺船,你看——你有几分胜算?”
金世遗道,“你们联手?”
桑旧衣道,“不错,我们联手。”
金世遗终于开始正视面前此人。
桑旧衣悠悠道,“若你执意赶我们下船,自然就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笑一笑,道,“金大侠,你猜一猜,赢的会是谁?”
金世遗冷哼道,“自然不会是你们二人。”
桑旧衣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心里一定在想,我虽然毒术无双,但打起来未必就赢得了你,宾南槿连手都举不起来,如何敌得过你那邙山掌门夫人?——是不是?”
金世遗道,“事实便是如此。”
桑旧衣微笑道,“金大侠想必未读过战国策。”
金世遗道,“什么?”
桑旧衣道,“金大侠不研国策兵法,自然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田忌赛马。”他慢慢道,“若由我来应对尊夫人和令公子,宾南槿与你对敌,你说,胜负又将如何?”
金世遗冷笑道,“你以为我就不敢杀了他?”
桑旧衣看了他半晌,忽而纵声大笑。
他的目光神色,从来满含温情,总令人将欲亲近,此刻却十分冰冷。
那神色却与面前立着的男子有七八分的相似!
金世遗静静看着他,并不说话,但目中已有惊疑之色。
桑旧衣止住笑,低声道,“你二人真是有趣,总令我想起一些过事——”
对面男子本已转身欲走,但桑旧衣的开头两句,却让他不得不停了脚步。
当我年少,独居于野。
这短短的一句话,一个平淡的开始,蓦然刺痛了他,也打动了他。
舱房里明晦交叠,讲故事的人肩头照着一缕晨光,听故事的人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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