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响着迪士高的音乐,雷射灯光跟着节奏快速闪动着,一群舞男舞女们在舞池中肆意地摇摆着。一个化着浓妆,穿着劲爆的女子从舞池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还没到吧台就喊开了:“waiter,啤酒!快点!”服务生熟练地打开一瓶新的,换下她手中的空瓶。她靠在吧台边,还不忘说声谢谢,金童俊在旁边打量了下这个女人,虽然把自己弄得很张扬,但那厚厚的妆却没能掩盖住她的落没。
“喂,望着我干嘛,没看过漂亮妞啊!”那女人显然注意到了金童俊在打量自己。
“呃……”金童俊咳了下:“你踩到我的脚了。”他用手指指下面。
女人低头:“哦,不好意思哈。”她晃晃悠悠地把脚挪开,金童俊的皮鞋上多了个高跟鞋的凹印。
女人是乎很难受,看来是真喝多了,她几次用手捂住嘴,看样子是想吐了。金童俊往反方向让了让,女人蹒跚着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女人回来时已经清醒了。她为表示她的歉意,她请金童俊喝酒,金童俊端起酒杯,放嘴边小呷了一口:“不用了,谢谢,你已经喝不少了。”女人拍拍他的肩头:“怎么?看不起我?”她打了个手势,服务生过来了:“给我们来两杯冰山美人。”她转过头,冷静地望着他:“你是新面孔,以前没见过你。”“嗯,朋友介绍的,今天第一次。”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吧台里调酒瓶在调酒师的娴熟技术中来回翻动。两杯蓝色中隐隐透着一张紫色美人脸,还冒着白气的鸡尾酒轻轻地放到他们面前。女人率先托起酒杯:“我叫Amanda,两个月前刚从美国回来,管理学硕士。”金童俊友好地和她轻碰了下杯:“叫我Mike就好。”他笑笑,一口干了杯中酒,从钱包中掏出钱放在吧台上:“不用找了。”起身,抓起椅沿上的外套离开了。女人先是一怔,再宛尔一笑,这Mike真是好绅得很,让女人请喝酒就这么有失自尊,她也一口喝完那杯冰山美人,跟着离开了。
金童俊开车去超市买椅靠,拿起一个想了想,又拿了一个。
超市停车场,他再一次遇到酒吧里的女人,女人正靠在车门上打着电话,只见她用力地踹了一脚车轮胎,高声说着什么,金童俊真是心痛她那双高跟鞋啊,估计是报废了。他关上车门,把椅靠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拍拍,这次她应该会说感激了吧。打开CD,车里立时弥漫着阿哲的《从开始到现在》: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
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如果这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
哎,我还真忘不了啊,金童俊自嘲地笑着摇摇头。儿时的欢快景象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那个邻家的丫头,比他也就大几个月,却总像他的保护伞一样,从不让他受别的孩子的欺负。他那时是多么的软弱,而她是那么厉害,有她出现的地方,对他来说就意味着安全。他跟她学会了疯,学会了野,也在最痛苦的时候找到了快乐。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年,但他却已是完全离不开她,大家老笑他是她的小跟屁虫,他不在乎,跟屁虫就跟屁虫,他高兴就得了。一年后,他不得不离开,他把他那当时让全班都羡慕的文具盒送给了她,她也亲手做了个蟋蟀笼送给他。金童俊不觉望望车灯下挂的那个像塔一样的笼子,笼子下的彩绳系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小女孩,扎着马尾,圆嘟嘟的小脸,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挠旁边那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小男孩的脖子,男孩被挠得举手求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金童俊脸上泛出少有的甜蜜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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