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山顶上往下望,望到了一波又一波的山脉。怪不得师傅他老人家不让我们轻易出山,从这里出山再回来怕是要花上几个月。
当初他说:“我们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这一找,就找来了郁郁山。果然够隐蔽啊,我了个去啊,四面八方围满了山脉啊,一望望不到头。
在这一座荒凉的小山上,愉快地生活着我和小师妹、师傅,以及师兄。为什么面前的这个装模作样当年还流着鼻涕的小屁孩会是我师兄?瞧瞧、瞧瞧,他居然还转过头来对我翻了个白眼。
五岁那年我在家中院子里玩耍,家中正在举办一个茶会。
娘亲不让我跑得太远,我正在墙角处拔草,突然从墙头跃进来一个人,委实把我吓了一跳。
来人是个老头,见了我一把把我后领拽上,生生地夹在了他的胳膊下。
“家父在哪里?”
我伸了伸指头,指向前方的茶会。他便如这般夹着我来到了父亲面前。
父亲见了他明显十分惊讶,这时这夹着我的人突然说话了,“这孩子命格不好,留在这恐不能得以自保,不如拜我为师,我看她天赋却是极好的。”父亲看了我半天,终究是点了点头。
当晚父亲替我收拾好了行装,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铃儿,你就安心跟着师傅去吧,这是一条极好的路,待你学成后再回来和父母团聚如何?”他很明显知道这个理由打动不了我,于是又加了一句话。“跟着师傅,有肉吃。”
我这才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这一去,就来了郁郁山。
我原本不知为何父亲如此信任一个翻墙而入的老头子,倒是在这山上过得悠闲自在。练练功,赏赏花,烧个烤什么的。
后来才知道,师傅与我父亲原是故交,曾出生入死,就算把自己的一条命托付给对方也不会皱皱眉头。
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的师傅白梓乃是当今江湖上隐居多年的高手。当年他自称天下第二,无人敢自称天下第一。
但我实在无法把高手二字和这个爱喝酒的糟老头联系在一起。每次他喝醉酒,总是靠在清幽观门口的青石上端着酒坛子大喊“小铃子儿,给师傅舞一套拳来看看。”
我是极讨厌师傅喊我“小铃子儿”的,但也无可奈何地只能照做。根据师傅频繁的醉酒次数,我倒是发现我这套拳法练习得越来越好了,这倒也是一大收获啊。
师傅清醒时那一双眸子便是透亮透亮的,甚至还带了点仙气,“仙气”是小师妹擅自加上去的。仿佛那一双眼镜看到哪里,哪里便变得通透透明。他的武功确实极高,但从不见他在人前刻意施展,当我以为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师傅的威力时,一帮强盗误打误撞来到了郁郁山上。
当时师傅正在教与我一套心法,师傅听到动静后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为我讲解。
那一帮强盗也真是可怜,竟劫了小师妹要挟师傅交出财物。当时哪有什么财物,在这郁郁山上,师傅唯一的财富便是他心中一套套的心法、拳法。
师傅当时只轻轻抿了口茶,身形一闪便闪到了强盗之中。我只见一抹白影在黑衣中穿梭,那一个个黑衣强盗便倒了下去,我甚至没有看清师傅是如何出手的。
再定睛一看,师傅已在为小师妹松绑。“好神奇”,我不禁感叹道。
在我有生之年还是看到师傅出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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