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夜之后,沈冰会突然消失掉。整整两个月,他找不到她。
对澄而言,生活仍在继续。
清晨起床。换上衬衫。和妻子吻别。各自去公司上班。
晚上回家。妻子已做好晚餐。晚餐过后让妻子去看电视。他在厨房慢慢的洗着碗。偶尔有应酬,他也会打电话给妻子,说亲爱的,我需要晚些回家。妻子从不担心。她知道这个男人让她放心。懂得照顾自己,懂得照顾家人。
晚上他还是习惯在书房上一会网再睡。他的“SKY”渐渐在网络上有些名声。因为他卖的商品因为多是纯手工制作,从来都是单件,所以交易量并不多。但是这并不妨碍有更多的人知道SKY。那些陌生人留下文字说,即使不买,到他的店里欣赏一番,也是乐趣。
澄想,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那一夜发生改变。何况妻子如此相信他那夜因为酒醉在好友家过的夜。澄不喜欢改变。他希望他选择的生活就这样一直平静的趋于惯性的继续下去。没有太多欢喜,也自然不会有太多悲痛。
只是偶尔的夜里,澄轻微的失眠。他看到有月光透过窗落在身上。冷的。悲伤的。却是温柔的。他便会在那一刻想起沈冰来。
他记得那天在酒吧,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带着些许辛辣感的香水味道,隐晦得如同一道伤口。却在醉后会抱着自己蜷成一团睡觉。那是怎样的一种姿势。像在子宫里未出生的孩子。完全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想,她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她只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
他知道,其实她那么寂寞。
澄终于又在网上看到沈冰的留言。
她留言给他,简单说了这两个月在小镇的生活。
最后一段留言中她写道:
我想我爱上了某个男人。可是我在海底,他在天堂。我们之间隔着一段人间的距离。注定是段无望的爱情。好女孩上天堂。我并不是个好女孩。
始料未及的,澄心里轻轻的疼痛。
他回复沈冰的留言:
也许那个男人愿意飞下来吻你。即使,隔着水面。只是,两个人都一定会有注定的疼痛。
沈冰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一行文字。
即使隔着水面,他愿意吻她。
她沉默着抽着烟。
当一支烟燃尽,她打出一行字来:
今年的平安夜,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可我还是会在楼顶等待到天亮。
然后,沈冰点击发送。
今年的冬天好象来得特别的快。转眼,这个城市变得有些寒冷。
而这天,是平安夜。
即使那天给澄留言之后,沈冰与澄也没有再见第二面。
她不能确定澄的到来,正如她不能确定这个平安夜里会不会有一场雪的降临。
只是,就算是一个人,她亦会在楼顶等这场雪到天亮。
零点。沈冰独自坐在楼顶。她看到不远处天空有烟花绽放。教堂钟声终于响起。她缓缓站起身来,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像张开一双翅膀。
她听到有风吹过耳际的声音。寒冷凛冽。却让她感到快乐。
她的黑色裙摆被风吹得飞扬起来。只穿着凉鞋的她的脚踝冻得有些发红。可是她喜欢这种赤裸疼痛的感觉。
她想,终于还是没有等到一场雪么?
然后她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顿时,温暖包围了她。
而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也终于以一种忽然的姿态飘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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