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王都,犹如一朵灿烂忧伤的花般,浓郁却寂寞。它袭一身微紫的华服,高高而上,就似一坐半悬的楼台,永远闻不见那泥土的味道,兀自怒放,在经久的恣意里,慢慢凋谢。
远处是烽火染红的堡垒,狼烟四起。宫墙之外,再无欢娱,已经放弃逃离的庶民低低的唱着古老久远的谣歌,这咏叹风雪的声调弥漫在宫院四处,映衬着春色里妖艳的凤萱花,却显得那样凄凉。
芒草穗白茅,鹄雁掠初雪;
寒羽不伤心,破冰愿换鳍;
翅臂追千仞,栏杆望秦岭;
缘究唤不归,北方有佳人。
凤萱花经不得风雪,它本是属于南方那个据说动人的国土,看似弱不禁风的模样,开时却有些血腥的红。
父亲最宠的妃子千里迢迢的从南方嫁来,也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偏与她同来的还有这北国没有的凤萱花和无数炼丹的术士。
那妃子有一双酷似母亲的眼睛,于是父亲将自己枕在那往事经年的梦里,不再醒来。他把一切埋在那个有母亲双眸的荒唐之中,将那本该温存的思念变成别人野心的天阶。
哥哥拽住那妃子的手腕,拼死谏言:“父亲,她才是妖孽。”
父亲愤怒而不安的咆哮,宫殿之内充斥着父亲最歇斯底里的疯狂,最后他跌倒在哥哥脚边,似哭而笑,怔怔的望着妃子明媚的眼睛,喃喃的唤着母亲的名字。
妃子轻轻挣开哥哥的手,俯身扶起孩童一般的父亲,摇曳生姿的伴他走向王座,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面目中似也有那血腥的红。
哥哥绝望的看我,他用他那修长的手指捂住半边的脸,有泪水从掌中流下,滴在大殿的地上,摔成哥哥碎裂的伤心。
我知道他在哭泣,我唯一的哥哥在为我哭泣。
“父亲,求您醒醒啊。”
“父亲,她是薇啊,母亲最爱的薇啊。”
“父亲,您可以为您的妃子种满南方的凤萱花,可您为什么不救救薇呢?”
“父亲,您说过,‘龙门水域千般宝,掌上明珠只是薇’,她是您的公主薇啊,不是深宫杂草,不是国之妖孽啊。”
“父亲,母亲去时只留下薇给我,求您放过她。”
“父亲,求求您,求求您······”
我奔上前去,搂住哥哥,拼命摇头。
哥哥不用哭了,没有用的,你难道不知道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们一眼?他现在只有那妃子的双眸,他现在只在乎那虚妄之境里母亲,父亲的心已经无法接承任何眼泪。
倘若悲伤是噬骨的毒酒,那你我怎会不知那斟酒的是谁?
罢了,谁都无法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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